九月的北京,暑气渐消,秋意初现。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,我们见到了王帆教授。
聊起自己的科研经历,他反复提到一个词——“机缘巧合”。
从博士期间因为导师研究光镊,到后来转向纳米光子学,再到超分辨显微成像;从一次偶然发现的反常现象,到今天能够在水溶液中测量百阿牛级的微弱作用力……
一路看下来,会发现“机缘巧合”似乎只是故事的开始。真正让这些偶然变成研究方向的,是他一次次追问“为什么”。
他研究的东西越来越小:纳米颗粒、DNA、细胞、分子之间的作用力……而问题却越来越具体——怎么把看不见的东西看见,把抓不住的东西抓住,把无法测量的东西测出来?
这可能也是理解王帆十几年科研经历的一条线索。

操控——让光在纳米尺度“抓住”东西
麓邦: 光镊是一项比较经典的技术了。您早期在博士时期就主要研究光镊,当时光镊的主流应用是做生物方向比较多,您当时是怎么想的?
王帆: 做光镊也是机缘巧合。我从读博开始做到现在,也有16年了。一开始做光镊,肯定是因为导师做光镊。说机缘巧合,是一开始我本来要去悉尼大学读博,后来那边有一些变化,就跳到了新南威尔士大学。
读博过程中做光镊,我跟其他人的方向不太一样。一般的光镊是做生物的,但在2010年前后有一个新兴方向,是拿光镊来研究半导体纳米颗粒。我们研究纳米颗粒、纳米线,它特别小,不太好操纵,用光镊就可以拿着它做各种光谱。所以当时我做的是一个交叉学科,既需要半导体和光学结构的知识,又需要光力结构的知识。那时候培养了不少技术积累,后面就顺道一直走光镊和纳米颗粒这个分支了。
其实回国以后,课题组又有一个转型——光镊的比重比之前更大了。在纳米光镊领域,我应该是世界上做得最好的之一,有两个世界纪录是我的:一个是纳米探针的最强光力,也就是用光镊能产生的最强光力,还有一个是水溶液中最高的测力灵敏度。
麓邦: 您2021年在《Nature Nanotechnology》上提出了“光力染色剂”的概念。这项工作的核心发现是什么?最初是怎么来的?
王帆: 那个工作其实也碰得特别有意思。用光镊拿纳米颗粒这个事,人家也做了十几年了。我有个特别好的朋友,西班牙马德里自治大学的副校长,2009年他们就拿过这个单颗粒。但有一个问题是,他们没测过这个东西的光力有多大,因为挺难测的。因为我一直做纳米,后来做完交叉以后再做这个,一测就发现这个东西光力特别大,然后就开始做理论研究。
比较巧的是,一般做光镊的人理论基础有的很强,但很多是纯理论的,不走实验。我正好理论跟实验都凑合。所以就开始研究这个理论,然后发现:原来这是一个很经典的离子共振现象。再通过模拟,都能配得上,非常吻合。所以说并不是我第一次拿到这种颗粒,而是我第一次研究清楚了。弄明白了以后就开始优化,优化完了以后就产生了世界上最强的光力。
麓邦: 为什么会用“光力染色剂”这个名字?
王帆: 因为我们一般做荧光——我自己做超分辨,超分辨里有“荧光染色剂”这个概念。它本来是个荧光染色剂,但染上以后,光力增强了,所以我们就起了“光力染色剂”这个名字。我觉得这个概念挺酷的,之前确实没有过。一般的染色是不增加光力的,这个染色是增加的。
麓邦: 第一次看到那个“折射率很低、但操控很稳”的反常现象时,你们的反应是什么?
王帆: 其实对于物理人来说,一定要追求一个“为什么”。我们觉得这个东西我不明白,肯定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。那个时候还算年轻,看见不懂的东西,晚上不睡觉也想弄清楚。
当时跟好几个老师一块聊,也去找了我的博士导师聊,他们毕竟经验很多,所以会有一些指导。
麓邦: 验证的过程中,有没有遇到卡点?
王帆: 有,分好几个阶段。自己做的时候,卡点在仪器设备上。当时只能搬到原来的新南威尔士大学去做,因为需要走不同的仪器。还得把这些仪器设备在那边再搭一遍。好在我算搭设备出身的——最巅峰的时候是博士时期,所有的光电系统,从拆小件到搭起来,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,因为那时每天要拆搭一遍。后来就带着人做,也还挺快,直接过去拆了重搭。但换不同的学校做实验,还是挺耽误时间的。
写理论的时候也有点困难。到后面主要的困难,是审稿人提的各种各样的要求。最后是死磕,也磕了很久,才证明是有用的。

图1 王帆教授在实验室
麓邦: 回头看这条路径——从一个反常的实验现象出发,最终做成一项光学技术。您怎么看“巧合意外”和“科研思维的主动设计”这两者的平衡?
王帆: 都有,这两个缺一不可。因为所有耦合在一起、被你看见的东西,是不能被提前设计的。我们能提前设计的,只是一个大的方向。
举个例子:如果我不做光镊,我肯定看不见这个东西;微纳光子学那块也一样,如果我不设计那样的结构,我是看不见的。但设计出那样的结构、一旦看见了以后,你就不能放过它,你得解释为什么。所以这两个缺一不可:一是你要有敏锐的观察力,一旦看见任何东西,就要想着去解释;二是你得把大方向设计成往那边走。比如我规划一个方向,中规中矩做,最后能出什么样的东西,这是规划好的;但在做的过程中,很有可能会蹦出一个小火花,那整个做的东西就不一样了。
小麓科普|光镊
光镊利用高度聚焦的激光束产生的光辐射压力(梯度力),以非接触的方式捕获和操控微米、纳米尺度的颗粒。1970年,贝尔实验室的 Ashkin 首次在实验上实现了用激光捕获微球,标志着光镊技术的诞生,相关工作于2018年被授予诺贝尔物理学奖。光镊具有无接触、低损伤的特点,被广泛用于生命科学和物理学,可以测量细胞膜力学、DNA分子张力等微小作用力,也被用于操控纳米颗粒、实现激光制冷等。而“光镊能不能既抓得住、又称得准”,尤其是能否在液体环境中测到极微弱的力,是这个领域长期的方向。
看见——在93微米深处看清50纳米的世界
麓邦: 王老师,您做了十几年的光子学,很好奇您最初是怎么走上超分辨这个方向的?
王帆: 大概是从超分辨拿诺贝尔奖那几年开始,我对超分辨一直感兴趣,但正式接触大概是2016、2017年左右。在那之前我做的是半导体微纳光子学方向。那个时候半导体那行经费不太好,需要换方向。当时就想,反正对超分辨感兴趣,那就跳到相关方向来做。
所以也算是机缘巧合——如果那时候半导体行业经费一直充足(笑),可能现在做的就是超分辨和半导体结合的交叉方向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更偏生物光子学。
麓邦: 您团队在93微米深的生物组织里实现了50纳米的分辨率,这两个数字同时做到,是什么概念?
王帆: 先说尺寸,50纳米大概是头发丝横截面的千分之一。然后穿透深度,93微米深,这个横纵比,大致相当于穿透大气云层,去看清地面上的一个足球。
不过说实话,现在100微米深、50纳米其实并不是上限。加上其他技术手段就可以做到更深。
麓邦:现在这个深度指标到了什么程度?
王帆:我们现在已经能到300微米深了。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——这也是做超分辨的人自己常问的:我们看那么深,到底能干什么?
所以我现在其实在逐渐转型:从一个技术开发者,转向把技术真正用起来。这可能是现在国内科学进步的一个关键。以前的模式是开发技术,做更好的东西,但有可能应用场景会越走越窄;现在的要求不一样,你做的东西得“有用”。我们这几个方向,也都在往这个方向转型。
而说到技术本身,其实所有技术都不是单一维度的。超分辨成像是一个“五角星”——需要分辨率高,又需要穿透深度高,还要能活体成像等等。每一个点做到极致都很有用,但针对的场景不一样。比如国际上已经有团队把分辨率推进到1纳米量级了,分辨率这一维可以说到极致了,但其他几个维度并没有。我们针对的是深组织成像这一块,我们的技术是可以跟别人叠加的。当然,我们现在标记还做得不够好,就像早期的量子点一样,会有各种各样的缺陷,这些就由其他研究者来补足。我认为我课题组现在要提供的能力,就是怎么用近红外探针实现更好的分辨率。
麓邦:这些深组织超分辨技术,之前了解到是用在类器官的纳米药物追踪上,现在还是这个方向吗?
王帆:类器官那个是最早的一个设想。有了技术以后,我们开始跟各个方向的研究者聊。做类器官的人觉得,他们想看见纳米药物在类器官里怎么分布,这件事挺重要,所以当时做了一个验证性的工作。现在再聊,他们会觉得在深组织、以及在血管里的成像可能更有用,这块也还在聊。国内这块现在做的挺好的,也有老师做体内载体追踪的研究,挺有意义的。我们要做的,是载体的超分辨追踪。现在能看到的比较有意义的方向是——纳米药物一颗一颗是怎么进膜、进细胞的。
我们主要针对的是活体和深层。未来几年,我希望可以做到在活体内看见纳米药物怎么从血管进入组织。另外一个突破方向是,我们想把这项技术扩展到任何普通显微镜上。有一篇正在审的工作就是这样的——只要用我们的染料加上算法,普通的共聚焦显微镜就可以变成超分辨显微镜,现在一般医院都有共聚焦显微镜,只要用我们的染料就可以提高分辨率,我觉得这个很有意义。
小麓科普|超分辨显微成像
传统光学显微镜受"衍射极限"制约,分辨率大约只有照明波长的一半(可见光下约200纳米),再小的结构就会糊成一片。超分辨显微成像通过受激发射损耗(STED)、单分子定位(PALM/STORM)、结构光照明(SIM)、饱和激发等方式突破这一极限,把分辨率推进到几十纳米甚至纳米量级。2014年诺贝尔化学奖即授予了在该领域做出开创性工作的三位科学家。但这些技术主要适用于薄样本,一旦进入活体、深层组织,光的散射、吸收和背景荧光会严重削弱信号,高分辨率难以保持——这正是王帆课题组主攻的方向。
称量——造一杆能称亚飞牛的“秤”
小麓科普|亚飞牛
牛顿(N)是衡量力大小的基本单位。当我们需要测量极微小的力时,会用到更小的单位:飞牛(fN)和 阿牛(aN)。1 飞牛 = 10⁻¹⁵ 牛顿,1 阿牛 = 10⁻¹⁸ 牛顿。换算得来:1 飞牛 = 1000 阿牛。所谓“亚飞牛”,指的就是低于 1 飞牛的力——也就是进入了比“飞牛”更小的量级。
麓邦: 光镊不仅能“抓”东西,还能用来测力。为什么一定要去追一个这么小的力?在纳米尺度上,测这个力是想回答什么问题?
王帆:光镊从开发以来就是用来测力的,因为生物力学在生命科学中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分支,包括膜的力学、细胞膜的力学等。
举个简单的例子:牙齿矫正的时候戴牙箍,给它一个推力,牙齿就长过去了。但细想这个过程其实很神奇——你一直推着手上的肉走,它不会长出一个坑;而牙齿那块,是因为你施加压力以后,细胞的分化会改变。因为膜上有一些整合素之类的蛋白,受力以后会导致基因分化不一样。
但怎么检测这些东西?传统的力学测量像原子力显微镜,直接探针从上往下杵,做不了三维的,也做不了细胞里面的。光镊在这个时候就出现了,可以测这些东西,还可以测DNA的应力。所以在光镊刚出来的那十年之内,这些工作飞速地被所有人都做了。
接着就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缓的时期——从80年代到现在,光镊的整个系统其实没有太大变化,那时候能操控纳米颗粒,到现在还是这样,变化主要发生在功能材料上。再接着是另一个分支:功能性材料。比如我们做的纳米颗粒,可以进行激光制冷——定点制冷、定点测温、定点加热,这些在细胞里都挺重要。
而有一个东西一直没有突破:在生物里有个现象,分子之间存在"远程作用",这个还没有被完全解释清楚,或者说基本没有解释清楚,因为没有实验证据。唯一一点实验证据,是通过扩散实验隐约能看见的。举个例子:互补的DNA链在水里,其实是有一定吸引作用的。如果你只按纯几率——把两条互补的DNA链扔进水里让它们结合,相当于在游泳池里扔两枚硬币让它们碰到一起,这是纯随机的,几乎不可能。但一看统计,这个过程并不是随机的,说明一定有某种额外的力在起作用。
麓邦:你们是怎么切入这个问题的?
王帆:后来江雷老师到澳洲访问,正好参观我的实验室,就聊到这块。他说这个东西挺有用,问我能不能测。我就想怎么测——当时我们的测力灵敏度还没到那么高,因为光镊本身由显微镜构成,所以一般的光力显微镜测不到那么精准的力,分辨率也不够。而我自己是做超分辨的,所以就把超分辨和光镊结合起来,做出一台超分辨显微镜,再结合我们的纳米探针,一下就达到了,最后能测到100多阿牛。
麓邦:100多阿牛是什么概念?有了这个工具之后,能看什么?
王帆:我们可以用手掂出一个鸡蛋的重力。100多阿牛,大概是鸡蛋重力的五千万亿分之一。你就知道这个东西有多难了。这是目前水溶液中测力的极致,最小就是我们这个。
有了这个工具,第一,能看到DNA和DNA之间确实存在长程相互作用——这是世界上还没有被直接观测到、没有办法测量的。不过文章还在做,因为我们看到了,但还要把它解释清楚。
第二,能看到比如CAR-T细胞、抗原抗体之间的结合力。抗原抗体之间也有这种结合力,一旦研究清楚就特别有意思:制药公司做抗原抗体的时候,做完之后要让细胞或者小鼠去验证它活不活、生不生病;对我们来说就特别方便了——有了这两种分子,直接测量它们之间的结合力,以及是否存在远程相互作用就可以了。
第三,我们还做了噬菌体和细菌。现在饮食里抗生素很多,超级细菌是一个非常要命的事;而新的研究方向是噬菌体专门针对超级细菌,其实是可以攻克的。我们发现了噬菌体和细菌之间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:细菌在前面游,尾足会产生扰动,生物物理学家已经从理论上预测了周围会有流场,大概也测过。但我们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现象——不同尺寸受到的力不一样。噬菌体的尺寸大概10纳米左右,它会受到非常强的吸引力,而且在十几微米之外就已经有了。所以生物进化是非常有趣的:噬菌体进化成这个尺寸,让它比较容易直接被细菌吸引过去。
这些以前完全没法量化分析,用我们的工具就可以。

图2 王帆及合作者团队研究成果入选2024中国光学十大进展
麓邦:从技术上来说,你们第一次实现了三维测力。从二维到三维、补齐z轴,难点在哪?
王帆:这涉及光镊系统本身的问题。之前光镊也可以测三维,是拿激光散射测的;只不过到了纳米尺度以后不好测了,因为纳米颗粒的散射太小,我们解决的是这个问题。纳米颗粒之前研究得比较少,就是因为它不好捕获。而我们前面那个离子共振的工作出来以后,就可以非常稳定地研究这个现象,这是我们的优势。
实现三维,其实就是通过二维的图像分析,直接检测它三维的信息。这个在超分辨里之前是有的,我相当于把这个拿过来应用到了光镊里。我自己比较特殊的是把它变得更灵敏,用到了一些光子学的器件。因为我自己还做纳米光子学,用这些概念可以把它变得更灵敏。

图3 三维定实现原理
图4 相关成果发表于国际著名期刊《nature photonics》
从看见到应用:科研人的选择、快乐与坚守
麓邦:从超分辨成像,到光镊的操控,再到光子力显微镜,其实都是在研究"特别小的东西"。您为什么会对这个方向这么感兴趣?
王帆:这其实是一个研究脉络往前走的过程。搞科研的,基本上每五年会换一个方向左右,因为你在一个方向上可能做到瓶颈了。但换方向不是换全新的,都是相结合的。
2009年到2013年之间,主要是光镊。然后到2013年切到纳米光子学。虽然学科跳得挺多,但实际上用的光学知识和仪器设备是相通的。从微纳光子学再跳到超分辨成像,看着也不一样,但对我来说就是从研究纳米颗粒观测纳米颗粒,变到测生物样品了。
为什么每五年必须要换、或者必须要融入新的东西,因为要与时俱进,时代也在变。现在就是计算光学的时代了,需要把这些都融入到技术当中。我做纳米这块,是因为我需要有自己的旗帜。每个人都是在某一个方面做到世界最好,这样才能“存活”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flag,这个就是我的flag。
麓邦: 您读博时实验室提倡“快乐科研”,不催文章,让学生在过程中找到兴趣。您觉得这样管理团队的办法,带出来的团队是什么样的?
王帆: 我到现在这个团队还是这样。基本上也没有严格管他们几点来几点下班,你干活就行。我始终觉得,搞科研是自己的事,对自己负责。我不想让他们觉得这是给我干活、给我打工。
我在国外毕业了9个博士。回国前,这9个博士的归宿都还挺好的——有的在国内高校拿到教职,有的入选了国家级人才计划,有的留在海外任教。他们对科研的兴趣多多少少都保留了下来,觉得做科研这个东西还挺有意思的,这个是我比较欣慰的。
但回国以后可能会有些区别。国内好多硕士和博士,不一定是因为对科研感兴趣才来做科研的,好多学生来的时候说“老师我其实就想硕士毕业找工作”,那他们的培养目标其实是不一样的,是以培养能力为主,而不是培养科研兴趣为主的。
麓邦:放在您自己身上,您保持"快乐科研"的来源或理念是什么?有没有过觉得科研也没那么快乐的时候?
王帆: 有啊,特别多。在国外的时候有一段是有的——找教职的时候。在国外找教职比国内还要难,尤其澳洲特别难,因为学校太少,都得做到特别好才能有教职。当时没申中的时候肯定有想放弃的时候,但是坚持下来了,主要是因为我自己特别喜欢搞科研,喜欢接触未知的东西。
回来以后不太一样,我自己几乎已经没有时间上手做实验了。现在的快乐可能更多是——我有个想法,学生能把它实现出来。作为老师在其中可能更多的是需要把控方向、提供资源,有一些关键问题需要帮助学生判断。但最终能不能把想法做出来,确实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学生能不能理解你的意图、能不能把它执行好。能碰到这样的学生,其实非常难得。
麓邦:对于国内现在的光学环境,您整体感受怎么样?您如何看待企业、产业跟科研之间的关系?
王帆:我觉得咱们国内的光学产业其实做得非常非常好。一些做元件的公司,都做得挺好的,这正是我们光学人比较需要的。尤其对于我们做光学系统的人,长时间需要这些散件,国内企业的支持很关键。
我们实验室的系统基本都是自主搭建的,涉及大量器件的采购和筛选。目前这个模式也挺好,我们跟光学公司还有其他团队的合作比较多,比如一起开发光镊、超分辨成像,还有面向教学场景的一些产品。我觉得整个发展的模式和势头挺好的,只不过咱们比国外要晚了一些年。但国内的市场已经很好,质量也都还不错。而且国内做光学的团队很多,水平也不低,所以能一起开发、共同建设的方向还有很多。






